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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中的禾馨安和院區,兒科規模精緻,匯集各類次專科的醫師。其中,帶領團隊的劉俞暄主任,是全台少數的小兒心臟科醫師之一。從一顆尚未誕生的心臟開始,便傾聽跳動,陪伴家庭在面對未知與不安時,做出更安心的每個決定。
心的開始,最完整的守護 週四一早的劉俞暄醫師,開設的是兒童超音波門診,在她細膩而專注的問診,以及嚴謹的超音波檢查下,孩子的身體狀況被一一掌握。臉上的黑框眼鏡,讓她在專業之外,更添幾分沉穩與專注。
即使是臨床上常見的疾病,劉俞暄醫師依然習慣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耳提面命,就怕爸爸媽媽一出診間,便忘了該如何照料孩子。一趟看診,得聽著劉醫師的叮嚀半小時以上。不過走出門外的家長,臉上總掛著心滿意足的微笑,正是這些反覆的提醒與交代,讓他們多了一份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安心。
門診結束後,她隨即趕往二樓,繼續當天的胎兒心臟超音波門診。檢查的對象,竟然是仍在母體中的胎兒。這件事在過去或許難以想像,但對許多禾馨的媽咪而言,早已不再陌生。隨著產前診斷技術的進步,如今已能在孕期中觀察胎兒心臟的發育與心跳狀況,讓守護更早開始。
從跳動的聲音,找到留下的理由 不過在一開始,劉醫師其實從未特別將小兒科放進未來規劃,原以為自己步調會更貼近內科。直到某次以志工身分參與小兒遺傳相關的基金會活動,那些關於生命的故事,悄悄改變了她看待醫療的方式。原來兒科不只是照顧孩子,更是在與一段仍在積極綻放的生命同行。
開始實習之後,面對一個個剛來到世界的嬰兒,她看見脆弱,也看見驚人的韌性。那些微小卻堅定的生命力,在一次次的照護與陪伴中,慢慢回應、慢慢恢復。在這樣的過程裡,她一點一滴被說服,決定走向兒科。
醫療從不止步,對醫師而言,持續往一個領域深掘,幾乎是一種本能。
成為醫生,或許是在社會氛圍下,三類組學生自然而然的選擇;但走入小兒心臟的世界,卻是她在接觸各種領域後,最終留下來的方向。在那顆尚未誕生、卻持續跳動的小小心臟裡,劉俞暄醫師看見了一切的開始,也始終為之著迷。
坦白說,比起仰賴大量記憶去堆疊對疾病的認識與診斷,劉醫師更習慣用雙眼觀察,反覆檢視病患的超音波與心電圖,甚至在操作心導管時,從細節中拼湊出關鍵線索,讀懂影像所傳遞的訊息。再透過理論去串聯背後的機轉,只要抓住圖形變化的瞬間,就能預見疾病可能的發展狀況。
刺激!沒有預告的臨床現場 和電視劇裡總是在手術室奮戰的醫師形象不同,劉俞暄醫師描述起,過去在台大醫院擔任小兒心臟科住院醫師的日常,更多是在影像與數據之間反覆推敲。沒有長時間手術的壓力,也不像一般內科多以藥物快速處置;但同時涵蓋心導管等介入性操作,讓工作在穩定之中仍充滿變化與挑戰。
有時,她正專注於超音波檢查,或在加護病房照顧孩子、協助打針。此時突如其來的緊急通報響起,缺氧、心臟狀況不穩的孩子被送進急診室。她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收整手邊工作,轉身趕往下一個現場,接住另一顆需要被守護的心。
真正臨床的現場,往往如此緊繃。在第一線,醫師必須隨時維持冷靜與清晰的判斷力。劉俞暄醫師說,小兒心臟科並不算難學,難的是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,是需要立即進行心肺復甦,還是緊急進入心導管處置。
雖不像外科手術天天上演,但一出現就是高張力的急救場面,得在最短時間內下診斷,甚至要提前想好各種可能的變化。如果本身性格容易緊張,在這樣的節奏裡,確實會格外辛苦。
她坦言,自己在面對緊急狀況時還算冷靜,但對細節要求極高。也因為如此,那時學弟妹總形容她「有點兇」。甚至有人開玩笑說,只要跟她一起做心導管,壓力大到會胃痛。在那樣不苟言笑的外表之下,其實是一種對病人狀況高度負責的專注。
秉持專業,生命交界的判斷 在禾馨,劉俞暄醫師接觸到最具挑戰性的,是透過胎兒心臟超音波,進行產前診斷,讓部分複雜型先天性心臟病,得以在懷孕二十多週時被提早發現。不過,她所體會到的,不僅是掌握新技術帶來的悸動,反而伴隨著難以言說的情緒。
在診間裡,她看見過無數的慌亂與焦慮。當診斷在產前被確立,父母往往會接連提出各種問題,像是孩子未來的生活品質如何?是否需要多次手術?會不會留下後遺症?而身為醫師,她必須在這樣的時刻,誠實地說明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:或許需要3到5次手術,過程中也可能面臨不確定與風險。
這樣的說明,不只關乎醫療本身,也牽動整個家庭的選擇與承擔。經濟壓力、生活品質,甚至其他孩子所能獲得的照顧與資源,都可能因此受到影響。在完整理解之後,有些家庭最終選擇不讓孩子誕生。
面對這樣的結果,劉俞暄醫師坦言,那樣的角色有時讓人感到沉重,彷彿站在命運的交界之處;但她也希望,每一個生命,都能以更健康的方式與這個世界相遇。
比起其他兒科醫師,劉俞暄醫師站在與新生命更加靠近的位置,她以專業做出判斷,也以溫柔承接情緒,在理性與感受之間,找到一種屬於自己的平衡。或許醫療無法替所有人做出選擇,但她能做的,是陪伴每一個家庭,在理解之後,走向屬於自己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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